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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拉规则》在中国
发布时间:2018/7/6 10:30:26 | 来源:法制日报—法制网 | 点击率:7860次

      □ 司绍寒 (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副研究员)

      加强罪犯改造,保护罪犯权利,预防重新犯罪,是世界各国政府的共同责任。1955年,在日内瓦举行的第一届联合国预防犯罪和罪犯待遇大会上通过了《联合国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标准规则》。50年间,世界各国根据该《规则》不断推动监狱工作和罪犯权利保护,同时也在不断商讨《规则》的修订,以适应时代的发展。2015年3月在南非开普敦召开的会议上,形成了《规则》最新的修订文本,即《曼德拉规则》。《曼德拉规则》的通过,为世界各国监狱发展提供了新的指引,受到了各国政府的高度重视,也成为联合国预防犯罪和刑事司法委员会的热点议题之一。

      今年5月,笔者参加了在维也纳召开的第27届联合国预防犯罪和刑事司法委员会,在会议期间与各国专家就《曼德拉规则》与各国监狱工作的情况进行了交流和探讨。形成了关于《曼德拉规则》与中国监狱法的一些观点和看法:

      笔者认为,中国的监狱工作总体上与《曼德拉规则》是一致的:

      (一)同样的价值:尊重和保障罪犯的人格尊严与人权。《规则》第1条和第2条规定了“应尊重其作为人所固有的尊严和价值”和禁止酷刑原则与我国宪法规定的“尊重和保障人权”,监狱法规定的“正确执行刑罚”“罪犯的人格不受侮辱,其人身安全、合法财产和辩护、申诉、控告、检举以及其他未被依法剥夺或者限制的权利不受侵犯”异曲同工。

      (二)同样的目的:预防犯罪和再社会化。《规则》第4条规定了:“判处监禁或剥夺人自由的类似措施的目的主要是保护社会避免受犯罪之害并减少再犯。唯有利用监禁期间在可能范围内确保犯人释放后重新融入社会,从而能够遵守法律、自食其力,才能达到这一目的。”为正确执行刑罚,惩罚和改造罪犯,预防和减少犯罪,结合监狱工作实际情况,中国在“底线安全观”的基础上,发展出“治本安全观”,努力通过监狱劳动和教育将罪犯改造成守法公民。这是“惩罚和改造相结合、教育和劳动相结合的原则,将罪犯改造成为守法公民”这一基本原则的升华和发展。在预防犯罪和再社会化上,《曼德拉规则》和中国监狱法是一致的。

      (三)同样的要求:正确执行刑罚,严格规范执法。《曼德拉规则》第1条之“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以及第2条之“公正执行和不歧视”在我国表现为《监狱法》中的“正确执行刑罚”和实践中“严格规范执法”。这与《曼德拉规则》也是一致的。

      笔者认为,中国监狱在个别的领域甚至已经比较超前:

      (四)居住生活。中国监狱监舍通常为8至10人间,单人单铺,监舍内有卫生间,监区配有浴室、晾衣房、储藏室等,通风采光保暖良好,监舍高度整洁明亮,而且可以长期保持。在伙食上,中国监狱在保证每个罪犯吃饱、吃熟、吃热、吃的卫生,努力追求营养均衡。目前中国罪犯的居住和生活条件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曼德拉规则》的要求,与参观过的诸多外国监狱相比,中国监狱的住宿条件可以说已经非常好了。

      (五)医疗健康。严格执行罪犯入监体检制度和罪犯健康档案管理制度,定期安排罪犯体检;对罪犯膳食卫生严格要求,确保监狱内食品安全;合理安排罪犯的起居、劳动、学习、文体活动的时间,定期开展疾病预防知识宣传教育,做好罪犯艾滋病、肺结核等传染病和精神病的防治工作。罪犯医疗费用由政府保障,在每个监狱都设立了相应的医疗机构,保障罪犯的常见病、多发病及时治疗,同时积极推行医疗社会化。这些管理或服务不仅为罪犯提供良好的医疗服务,而且帮助罪犯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预防疾病的发生,这在很多国家是难以实现的。

      (六)女犯、未成年犯的特别保护。中国监狱对女犯、未成年犯实现彻底的分别关押,对于未成年犯和女犯,中国有专门的未成年人管教所和女子监狱,或者专门关押未成年人或者女犯的监区。中国监狱法禁止罪犯携带子女在监狱内服刑,子女由其近亲属或其他监护人抚养,怀孕或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原则上应当暂予监外执行。而监狱内未成年犯的劳动须符合未成年人的特点,以学习文化和生产技能为主。这些都已经满足或超出了《曼德拉规则》的要求,走在世界前列。

      虽然,从整体上中国监狱的管理已经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但在个别领域有待进一步研究和完善:

      (七)监狱和其他剥夺人身自由的机关之间的关系。《曼德拉规则》不仅适用于监狱,而且适用于治安或者司法拘留,犯罪嫌疑人的羁押,保安处分类措施。即《曼德拉规则》所谓的“监狱”或“监禁场所”,不仅包括我国关押已决犯的监狱,还包括拘留所、看守所或其他剥夺自由的场所。这一范围的不同,常常引起误解,其深层次原因是刑事执行管理体制问题。目前我国正在进行刑事执行一体化改革的研究和探索,这一问题有望在未来得到解决。

      (八)罪犯的权利救济。《监狱法》起草年代较早,中间没有经过系统性的修改,对罪犯权利的保护制度规定较为笼统,可操作性不强。虽然我国《监狱法》强调辩护、申诉、控告、检举等权利不受侵犯,同时检察机关在监狱派驻检察官监督监狱工作,但是监狱法中缺少对于监狱侵犯罪犯权利的救济途径,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曼德拉规则》大幅度增加罪犯诉权方面的保障,这对我国《监狱法》的发展具有很重要的启示,在未来修法时可以酌情予以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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